皑皑山上雪

麻麻说不能和傻子玩,会跟着坏脑子的。
乙女写手,刀子爱好者

【梦间集乙女】【秋水剑x无剑】青梅雨

 答应给 @苡霏 太太的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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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见到他时,恰逢是一个雨天。
  那道人撑着白洁的竹纸伞,自氤氲的烟雨里从容而来。他走过道旁朦胧的翠柳,缓步迈入廊檐下。合伞时,檐上落下的雨珠溅到他水蓝的道袍上,他眸眼轻横,湛蓝的瞳中泠然似水。
  无剑坐在与他隔了条道的酒肆蓬下,她将视线收回手间,杯中的酒水微微晃荡。察觉到那道落到身上的视线,她神情不改,举杯饮尽了手中酒。而后她放下银钱起身走出酒肆,借着撑伞的行当,她眼角余光向后揽过,那段水蓝色的身影恰好没入帘布后。无剑持起伞,沿着润湿的青石道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。
  雨水打在石板上水坑里,声音清润细缓。

  “这盏茶已沏好,道长可愿尝尝?”无剑朝着对桌的蓝袍道人抿唇笑了笑,“再见即是缘,道长若不嫌弃,便赏个脸吧。”
   那剑眉星目的道长了然地轻笑声,缓步走到她面前行了个礼:“贫道全真教秋水,多谢姑娘相邀。”他在无剑对面坐下,握起面前的青瓷盏放到鼻下嗅了嗅,小啜一口后叹道:“香如白兰,味醇回甘。不愧是采制极尽精细的毛峰。”
  “但这里最好的,应数老板娘亲手酿的青梅酒。”无剑拿起桌上的小酒瓶晃了晃,笑道,“能在这里再遇见一次道长,真巧。”
   秋水眸中闪过一丝笑意,他垂首将手中的茶细嗅浅尝,对于这一层窗户纸他显然不想揭破。“贫道冒昧。敢问阁下尊名?”
  “无剑。”她仰头将酒一饮而尽,放在桌上的青瓷空瓶隐隐散出梅子的青花淡香。
 
  “道长到此是为门中事?”无剑夹起一筷萝卜放进了碗中,“老板娘亲手腌的萝卜,也是一绝。用来下酒再合适不过。”
  “只可惜....秋水道长应该不饮酒吧?”无剑的话中带了几分戏谑。
  “虽不饮酒,但美食自是不能错过的。”秋水夹了一筷盘中的萝卜吃下,随即又饮了口茶,“上好的清茶配上好的下酒菜,这般滋味倒也独具一格。”
  “噗。”无剑笑了声,将手边的糕点推至秋水面前,“你还是吃这个吧。清茶配萝卜,老板娘若是知道,定是要让我也配着一壶茶吃下了。”
  秋水笑着摇摇头:“我此番出来并非如阁下所想。游历四方,开拓眼界,对己对他都是有益而无一害。” 
  “难怪全真武学冠绝天下。有道长这般勤修好学之人,想必也应是如此。”无剑眸光奕奕,“不知道长都去过何地?可愿与我讲一讲?”
  闻言,秋水微微怔了下,一抹讶异从他眼中略过。“我游历过的地方也不算太多,但若说起来只怕不会是一时。”
  “那,便到雨停为止。”无剑抬起眼,唇边的笑意似融了那楼外缠绵不休的雨,浅淡恬柔。

  “原来秋水道长你还去过西域…”无剑托着脸,窗外的雨顺檐滑下,在灰朦的天里落得密集。她眸光流转,神色里透出些许玩味,“不过,你这未雨绸缪也筹划得太缜密了些。”
  秋水淡然一笑:“先祖曾言,道常无为而无不为。我辈行准皆应致虚极,守静笃。常观万物,内修于身。但世事变化无常难料,全真虽为天下武学正宗,一直以来顺道而行,但也难免会遇上冲突纷争,我自然要有备无患。”
  “复命曰常,知常曰明。”无剑点点头,“原是如此。”她将手边另一瓶酒打开,醇厚甘冽的酒气掺着青梅的甜香一股脑地冒了出来。
  “我也曾游过几处,见过些世事常景。万物生衍,草木枯荣此皆为定律。而人生于世,也必要遵守。” 无剑并不饮酒,只是抬手将盘中一粒青梅放入入瓶中。
  “这便是道长你们所说的道吧?”无剑语气浅淡。
  “大道无名,长养万物。”
  她轻声念着,垂下的眼睫颤了颤。此刻,她的神情里写尽怀念。

  “无剑。”秋水一声轻唤引得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对面,“梅子满了。”
  她低下头,发现面前的酒瓶正如秋水所言,已被塞满青梅。她顿时有点无措,若是让那外头算账的老板娘看见,这顿定是要加倍了。
  “呵。”秋水轻笑起,他拿过无剑面前的酒瓶,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将瓶口的梅子一颗颗轻缓地捏出。翠莹的青梅落进白瓷盘中,澄碧配着纯白,颜色煞是好看。
  看着最后倒在杯中起伏在酒里的青梅,无剑只觉有些许难为情。正当她不知如何开口时,面前一直保持着几分笑意的秋水悠悠道:“听闻青梅煮酒别有一番好滋味。可惜现在无火,恐难以实现了。”
  “恩…”无剑左手拿过酒杯,右手执筷,将浸得莹润的青梅慢慢挑出。窗外有风进来,她肩头的墨发扬起。风中带着的清新空气让人愉悦得有些忘了呼吸。

  “雨停了。”无剑放下银钱,起身朝着秋水微微一笑,“我该走了。”
  秋水点点头,轻应了声。
  无剑转身向外走去,未有几步,便听得身后那个清朗的声音问。
  “若下次有幸再见,我能否与阁下共历良景?”
  她笑了笑,一字未答地离开了。

  道上,鸟啼声声,翠柳繁茵。如丝的柳叶上,残留的雨珠汇聚流落。
  天色欲晚,无剑敲开屋院的门,踏入院中时,青梅煮酒的甘冽浓香扑鼻而来。不出所料,院中石桌旁,一袭水蓝正端坐于炉前。
  无剑了然笑起,径直朝他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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