皑皑山上雪

麻麻说不能和傻子玩,会跟着坏脑子的。
乙女写手,刀子爱好者

【猎鬼人】番外贰 河灯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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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无剑到镇上的时候,正赶上镇中的灯节。晚夏的夜晚有些闷热,桥头河畔挤满了人。无数的河灯荡在水面,一盏接一盏,汇成灯火的河,连着水中灯影浮腾着流向天际。她拿着被强塞到手中的莲灯,从塞头堵尾的白石桥中绕行而过。远处灯火葳蕤,水天相接。

  河畔,水声潺淼。莲灯划开水面顺着水流缓缓飘远,温软的芯火被泛开的水纹荡的稠糊,只留下个朦胧的影子晃在水中随水而去。无剑站起身,粼粼水光映在她的脸上。对岸河头,目之所及处,灯火明堂,人潮喧哗。

  她静立在岸旁,望着无数花灯从面前浮流而过,汇向天幕。那些灯明明灭灭,攒动聚合又散开,引着生死,载了定数。民间有言,河灯所寄的是生人无限的希冀和祈愿,同时流窜了他们对亡者的思念与祝安。而她这盏灯,又是寄托了她什么呢...

  悼念逝者?还是祈愿世事安康?又或是故人团聚,一切再回归从前?

  她不知道。所以她的那盏灯上只有一片空白。

  

  河灯顺流而下,打着转儿地慢悠悠漂过岸旁,一只手从中拦下,将它捞了起来。

  灯火跳跃在他暗金的瞳中,像是幽暗被倏地点亮,一袭火焰偏执地烧在虚无间。垂下的灰白发丝被染成了暖橙色,不知想到了什么,木剑对着手中的灯笑了声。

 

  也不知何故,无剑忽地想起往昔岁月里那个总带着温柔笑意的人。烛光闪烁流淌着在她眼前铺开,最终汇成一片柔和的白,如穿云初现的天光,静谧澄澈。木剑就坐在花树下,周身落了层梨花白。风轻淡地晃了下,他抬眸朝她看来,暗金的瞳里裹挟着笑,依旧是那副亲切易近的模样。光色渐退开去,青光、紫薇、玄铁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出现在她眼前。他们直望着她,似在等待着她。而在他们身后,那片泄散的流光里,那个让他们一直苦待的人回了头,望向她的眼底是一派淡然亲和。他像是肯定般地对她点点头,嘴角轻勾,就那样沉静地立在那里,超脱于尘世之外,却仅距她寸尺之遥。

  “无剑,快过来。”他们轻浅笑起。

 

  “无剑,快过来。”滴雨的檐下,木剑抖去衣袖上的水珠轻声唤着。

  无剑冒着雨跑向他,身后道旁的垂柳沾了水气,清雨里苍翠欲滴。

  “这是?”无剑疑惑地拿过他手中的油纸包,问道。

  木剑拂过她的额发,眸间蕴上抹笑意:“茶糕。”

  “那这花灯?”无剑又俯身拿起他身后的花样灯笼,提在手中仔细打量。

  “先前看你喜欢就顺带在买茶糕的时候带了。”木剑笑笑,转头看向廊外笼着雨的街道,“天晚的时候灯会就会开始了。”

  无剑点点头,低眸拆开了茶糕。她将第一块递到木剑手中,看着他吃下后笑着问起:“好吃吗?”

  “若我说不好吃,你会不吃吗?”木剑突然正色道。

  “不会。”无剑拿起一块茶糕咬了口。

“因为这是你买的。”

  

  木剑还记得,那日的灯会热闹喧哗,远要比这山间小镇要繁华的多。无剑拿着灯放出,灯上确未写一字。他问起缘由,无剑只答他无所求,应下节日气氛便足以。

  是啊,那时主人还在,日子还是那般的平和美好,一切呈出地都是最好的模样。心之所求所愿皆在眼前,又何来他求?

  木剑轻阖了眼,再睁开时,他眼前的灯已熄灭,而他眸中的光却更为盛亮,像是要不顾一切般将所有灼烧殆尽,偏执得疯狂。

  天道...一个轻飘虚无的东西就能夺走我应有的一切吗?

  他低笑一声,将手中的莲灯扔进了河里。噗通一声,莲灯反翻着被水冲远了。

 

  隆隆隆——

  低沉的雷声埋在云间由远及近地滚来。林间风猛地吹起,卷的树枝哗啦作响。

  无剑望了眼远方散场奔走的人群,转身隐进了乱狂的树林间。

  

  河间,所有的河灯同时被狂风吹灭了芯火,挤撞着飞速流向了下头。最终被吸进下岸腾起的旋涡里,消失殆尽。

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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